— 重度幻想曲 —

【异次元征文】《王子的复仇》


  里埃尔大陆已经实现男女平等七十年了。议会在半个多世纪前推翻了男权社会,有人欣喜有人不满。

  南仁早上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边躺着名怀孕了的陌生女人,直接滚下了床。南仁来自中国一个普通家庭,至今未婚,此情此景不知该做何反应。这时那个女人开始捂着肚子呻吟,从外头鱼贯而入几名宫女,七手八脚地围上去。过了会儿,又进来了御医,加入了那圈人。

  穿着一身睡袍,南仁站在忙碌的众人中闲得扎眼。突然他被揽住后腰,顺着这力道出了房间。门外是条走廊,天花板吊着水晶灯,墙壁上挂了油画,柱子上是金色的雕刻,地板则光可鉴人。他腰上的手臂松开了。瓦列里乌斯展开搭在小臂上的长袍,为他披在肩上,再搀扶起他的手臂。

  而后南仁被引导到了另一间卧房。瓦列里乌斯给他换下睡衣,指尖蹭到他赤裸的皮肤,激起一身鸡皮疙瘩。他深吸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接受了这玄幻小说般的境地。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瓦列里乌斯,他走向书架,想找些有用的信息。

  《里埃尔通史》、《远古,神与法术》、《亚加拉亚帝国简史》、《开国皇帝--偏见的基石》、《议会的构成与其历史价值》……用了南仁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些弯弯圈圈的字不是中文,继续往下走,又是一排:《论卡卡那公国极端‘平权’》、《女性统治的荒谬》、《思想上的亡灵,那些复辟者》。四面墙壁都被替换成了书架,一面不行,他就走到另一面。《从民谣看历史》、《自由历下的诗人》、《喜剧·悲剧·荒诞剧》。突然一块书皮掉下来,他低头看,原来是那本讲戏剧的,只见书皮藏着的标题是:《朱维诺公爵夫人风流史》,不禁会心一笑。略过些民俗人文和哲学逻辑的书,终是出现了日记。

  原来这块大陆叫‘里埃尔’,一百多年前一群受不了压迫的男男女女组成了议会,终于在七十年前推翻了当时作为主流的‘男尊女卑’,从此开启了新历法‘自由’。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亚加拉亚帝国二王子卡洛·马利亚,妻子是卡卡那大公的小女儿美狄亚。还有一个月就是长公主卡特琳娜,卡洛的姐姐,的加冕典礼了。

  虽然觉得原主人字体花里胡哨,遣词造句也是柔柔弱弱,南仁却是赞同卡洛的想法。凭什么皇位是按年龄顺位来的?不公平!就算不给长子,也得统一竞争。他一个大男人,怎么着也不会输给个女的。当然最后那点是他自己的。

  瓦列里乌斯推门进入,惊得南仁赶忙把日记塞回原位。

  “殿下”,他欠身,“您有主意了吗?”

  “你在强迫我回答?”那日记里缘由写的清清楚楚。一想起刚刚他给自己换衣服时的触碰,语气自然而然恶劣了起来。

  “不敢。不过还有一月长公主陛、殿下便要加冕,您怎么选择影响力甚大,”瓦列里乌斯笑了笑,那对深陷的眼睛愈发阴沉,“但非不可或缺。”

  “你说了这么多,不怕我告诉别人?若我不同意,你莫非要取我性命?”

  “您可不会,不然女皇早已知晓。而杀了您,至少要等到您的妻子分娩后。谁让您是女皇的独子呢,您儿子自要作继承人。”

  “你真要如此?”他说,“推翻女性统治,回归所谓‘昏暗时代’。”

  “当然了!”瓦列里乌斯得意起来,他早确保了四下没第三个人才敢这么猖狂,“那些婊子敢骑到我们男人头上,打着平等的幌子,不仅自己耀武扬威,连操屁眼的娘炮和穿女装的变态都敢在街上走了。我都不想上街了,可凭什么是我!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,母生父养,有个对我言听计从的妻子。应该是他们好好藏起来,不,绑在火柱上才对。”

  “什么?”想到男同性恋手拉手在众目下走,南仁胃里开始闹腾。

  “差点忘了您是王子,可是不会用腿走路。我有个女儿,由她母亲教育着做个贤妻良母,结果就因为去上了学,满嘴都是胡言乱语,居然还喜欢上了个女孩儿!女人生来就是伺候我们的,现在反过来了。”

  南仁不懂为什么原身要犹豫那么久,说:“既然这样,我要上大街上看看。”

  “很好很好。但在这之前,您的母亲要见您。”

  这次,南仁拒绝了瓦列里乌斯帮他换衣,想着等自己坐上皇位后一定要找萝莉女仆来照顾饮食起居。在路上,他又想着小说里的女皇都是成熟美妇,待会儿可真要好好看看。

  那个男仆把他领到了书房,就先离开了。他学着瓦列里乌斯先欠身,喊了声母亲。

  “卡洛。”玛丽亚·特蕾莎说。

  南仁直起身子。那老妖婆,脸皮松垮下垂,脸上扑的粉像是刷墙,嘴唇猩红像吃了孩子一样,戴着一看就很贵的首饰,对他瞪着死鱼眼。

  “卧槽!”他退了三步,跌坐在地上。

  女皇眉宇间透出关心,缓缓从书桌后起身,双臂自然搭在裙裾上,并不合礼数地到了她儿子身边。她的层层裙摆沙沙地摩擦地板,鞋跟轻盈地叩击地面。蹲下时,她就陷进了蓬蓬松松的裙子中,脖颈低垂,轻轻搭到他肩上。

  “……”南仁下意识躲了去。

  玛丽亚眉头微蹙。看到她的的皱纹折起来,南仁赶忙将这婆娘扶起来。一码是一码,惹女皇不高兴了谁都保不住。

  “母亲,”他觉得这词有点难说出口,“刚刚我头昏脑胀,胸腹不舒服,怕不小心吐出来脏了您的裙子。”

  “那一会儿召御医来。你也是多出去走走,闷在房间里读书,连美狄亚都顾不上。”目送她臃肿的身躯挪回桌子后,南仁松了口气,想原身昨天晚上才跟老婆睡了呢。

  “是。所以今日我想去皇宫外散心。”

  “好。近日复辟党的动静很大,我担心你姐姐的安危,同样,你也要小心。”

  “您放心……有瓦列里乌斯陪着我。”

  “这正是我召见你的原因。”女皇这么说着,开始阐明瓦列里乌斯许是跟复辟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叮嘱着他多加小心。南仁忙不迭答应了,一点不想再对这老妖婆多说一句。最终玛丽亚放人走了,并且叮嘱他去看医生。

  瓦列里乌斯在外头迎接他,紧接着南仁就说了女皇的怀疑。那个男人微微点头,看不透表情。

  很快,仆役就打点好了一切。瓦列里乌斯坚持不乘马车,不带明显的护卫,说是能看到这样制度下的真实。于是两人从后门走,上了大街。

  亚加拉亚作为整块大陆最强大的帝国,都城自然有各色人士来往,车水马龙络绎不绝。路边小摊小贩叫卖,卫兵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穿行,父母长辈带孩子游玩,有情人牵手挽胳膊。甚至有不少披斗篷戴面具的可疑人士突然转进拐角不见了影子,而那些暗巷里头则藏着地痞或乞儿。

  南仁欣赏了会儿此处繁华喧闹,在个摊子前停下来,感叹一番水果奇形怪状。心下,他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。手里拿着一只红彤彤的果子,他四处张望。

  只见驾车的车夫有男有女,那些卫兵同样是这么混杂;带孩子的哪只有父母,两个男人两个女人编成一组也不少见;那些甜蜜的情人伴侣,各路性别种族都有,还能见着耳朵尖尖的精灵和毛茸茸的兽族。再转头,卖水果的摊主,不是中年大妈也不是老实小伙,反倒是个貌美少妇,和她人高马大的女友。

  “真是俊俏的小伙,看你这么喜欢,这果子就拿着吧。”摊主准是把他的表情当成了犹豫,娇笑几声,还抛了个媚眼来。她的情妇吃醋了,过来把人抱起,打情骂俏。

  瓦列里乌斯丢下钱币,拉起南仁就走。一面走一面说:“看到了吧,这世界可乱了套,妇人伤风败俗,鸡奸者不抓去点火柱。卫兵居然让女人来做,怎么能保家卫国。还有那些异类牠族,怪物变成人的模样,诞下了不少杂种。”

  “这下男人没男人样,女人没女人样了。”他应答。许是太大声,被一旁的男子瞩目。那人挽着他兽人妻子的手臂,并不因他人的想法就冲上来置气。

  “可不是。那样浑身蛮肉,”瓦列里乌斯暗暗指点了个女性卫兵,“哪有个女人样子,白送给扫大街的他都不要!”

  “哎,这里,有那种,那种地方吗?”看到漂亮的女人亲密暧昧,南仁有点受不住。

  瓦列里乌斯只是冲他笑笑,把人领进巷子里头。那里的地形像是迷宫左拐右拐,很快他就忘了来路。

  上午的太阳也要照不到,突然他俩听到有人求救。再过一个路口,就见有个穿着暴露的女子,被几个混混按住。南仁不舒服,就命令瓦列里乌斯上去。男仆并不情愿,嘟囔着‘活该’便拔剑上前。

  混混们被吓跑,南仁这才脱下外套,披在那女子身上。

  “好了没事了,”他说,“你安全了。只是记住,别再穿得这样少,大腿胸膛都遮不住。他们不找你,又去找谁呢。”

  “谢谢,谢谢你们。我来帝都不久,和妻子迷了路。但我的穿着并不会强奸我,是那些人将想法变成行动。就像金子在保险柜里还有人念想,不管暴不暴露。”

  这时冲来一个女人,同样纱衣半露。她揽她在怀,小声安抚。

  “我们该走了,主人。”瓦列里乌斯催促。

  南仁点头。

  又过了几个岔路,男仆开口:“您太心软了,那种女人不正经,对恩人如此态度。将良言当毒药,穿成那副样子,摆明了情人不够猛。”

  “别再坏我的心情。但那样的容貌,真是可惜了和女人在一起。”

  “可想想看,双双带上床那滋味儿一定不错。”

  此后过了几日,南仁也跟瓦列里乌斯达成共识。前者支持后者,后者就帮他坐上皇座。

  直到王子的岳父,卡卡那大公,过生日。远在他国异乡,美狄亚怀胎九月,远行唯恐动了胎气。

  “我的丈夫,我的主。我的父亲诞辰即将来到,女皇陛下命您独自前往,还请您在孩子的份上勿要怪罪于我。”卡洛的妻子美狄亚,嫁过来后一直贤良淑德,不敢忤逆她的丈夫。

  “不要紧我的妻子。你可是给我怀了个儿子,这能将功抵任何过。”她温驯地靠在他膝上,一头秀发被手指梳拢。

  南仁不知怎么想。突然就有了个儿子,那还不是自己的血脉,好吧,现在是了,但心里他总归不舒服。想到这,他攥住一把头发,提起她绝美的头颅。那双海蓝的眸子蓄满泪水,美狄亚疼,却仍不动作。

  他扇了她一巴掌,不忠的女人。她默默受住,面颊上的红印显眼,这奴仆说:“您不必担心,我自会扑些粉盖住。”

  “但平时你不要化妆,化妆的女人做作。你已经有了丈夫,不需要勾引男人,花枝招展想给谁看?”

  “不敢。”

  “我即将启程,美狄亚。不要让男人碰你,除非,除非是医生。”

  “是。请带给父亲我的祝福。但即使他养育了我,几年前您便成了我的全部。”

  这样南仁和瓦列里乌斯踏上了去往卡卡那公国的道路。一路颠簸,两人的身子骨都要散架,结果一进都城大门,就遇到了事故。

  卡卡那首都和亚加拉亚帝国不同。好像更为混乱,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妓院和歌剧院面对面,酒馆旁边就是坟场,教堂和赌场挤在一起,学校就落在集市里。

  马车正好端端前行,突然前方就出现了卫兵。领头的说前头有人闹事,请绕行。南仁让瓦列里乌斯去表明身份,得知来了个不懂规矩的游吟诗人。他来了兴趣,要把闹事者问一问。

  游吟诗人被人押着到马车前,半途他却挣脱了卫兵,昂首挺胸地,鼻青脸肿地走来说:“回大人,我是个流浪的游吟诗人,今中午才来到卡卡那。本来找了个酒馆准备唱几首曲子得顿饭菜,没想到才唱了半首不到,就有对卫兵冲进来,抓住我的胳膊要把我扔到牢里去。我问他们我犯了什么法,我不过是个游吟诗人,唱上一首歌颂爱情的曲子。男的说‘你的诗歌自由历前广为流传,里头苦等在家的妻子为心上人睡不思饭不想,守身如玉。现在可是男女平等了,女人为了婚姻爱情失去自我,这是宣扬男权主义。’我说‘可是爱情是平等的啊。有的姑娘一辈子都不结婚,有的小伙也像曲子里的姑娘一般,每个人的选择不同,你们这样做法,和昏暗时代有什么区别!’于是女的那个给了我一拳,但我还说‘我从亚加拉亚来的。那里的人赞美我的音乐和诗歌,因为不论性别或其它什么,爱会让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’。接下来您就看到了。”

  “给他些盘缠让他回家,”南仁说,“太可怕了,那些平权者居然这都要插手。”

  “这只是冰山一角,殿下。他们无论怎样都要闹一番,说为何这不行那不行。还有一次去妓院闹了一场,就因为老鸨妓女收够了,四处说她只要男妓。”瓦列里乌斯面带厌恶,不知道更讨厌这种极端还是男人当妓。

  “这简直乱了天理!男女各有长处,莫非他们还要抱怨男人没法怀孕!”

  “正是这个道理,议会里有人,正研究这种生子药剂。女人才该相夫教子!她们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,让她们的男人来做就行。”

  “议会?”

  “是啊是啊。亚加拉亚变成那样子全是议会做的。你该想里头都是些女人吧,但男人也跟着闹腾。现在真是好了,天下大同!

  “虽然我讨厌这么说,但您别在别人面前提起。他们都是疯狗,得人不饶理。”

  等进了大公府邸,他们刚赶上宴会准备开启。女皇说不要留太久,卡洛的姐姐还有加冕典礼。

  南仁换上礼服,义不容辞第一个送上祝福。他看到议会的来人,鼻孔朝天,心下厌恶。大部分时候他都保持沉默,让瓦列里乌斯应付老友和谄媚者。他这次来的目的可不单纯,同样是为了让大公站过来,做复辟党的盟友。他当然有信心成功,什么样的父亲养出什么样的女儿,美狄亚如此乖巧,公爵功不可没。

  好不容易到宴会结束,主仆二人跟老公爵往书房去。大公开口就是他知道游吟诗人的事,说自己猜想到了他们的来意。略过嘘寒问暖,三人开始抱怨对议会和平等的不满。瓦列里乌斯说复辟党早就准备好,七十年的压迫,战争即将来到。

  末了,老公爵点头,同意不多插手。叛乱失败不过赔个女儿,反正嫁出去后就不再联络。若是成了再介入也不迟,免得被议会当了靶子。

  一夜过后,王子启程。来回要半个月,加冕礼近在咫尺。同样,他的儿子也是。御医说美狄亚快要分娩,怀胎已然十月,说不定能赶上新皇继任。

  而后一天,长公主卡特琳娜来和她弟弟见个面。她看穿美狄亚的妆容,只因那张脸蛋不曾施粉黛。王子的妻子闭口不言,卡特琳娜并不在意。平等归平等,家暴还是家暴,传出去可是皇室丑闻。

  “我不允许你动她一根手指。”她面沉如水,像个没人要的老婆子。

  “美狄亚是我的妻子。”

  卡特琳娜精致的眉毛飞起,眼尾都要染上火气。她放下茶杯的声音回荡久久,里头的液体却未洒出一滴。她说:“但你是我的弟弟。你不该用你的伴侣泄气。生气是伤害别人,更是伤害自己,你做出的事会让他人痛苦,让你追悔莫及。你的行为有违法律。也许你会想,我们的权柄神授,有谁敢闲言碎语?但神明也非永恒,更何况,做人要对得起自己。暴力是一种手段,是一种工具。你们的婚姻和睦,从未有过如此事情。她不曾改变,即使孕育着另一个生命。你不需要运用暴力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也许你觉得我偏心,但你想想,你有什么理由不服气。美狄亚千里迢迢来此,姓氏都放弃,她的丈夫却这样不公平,她的儿子居然有这样的父亲。连我都觉得羞愧,不敢看下去。你要去向她道歉,我的弟弟,然后我向你保证,如若再有这样的事情,你们便不再是夫妻。我将送走这位母亲,儿子留在身边作为我之后的皇帝。”

  说罢,她不再看他的表情。长发飞舞,留他一人在屋里。

  “这女人还没坐上皇位,就这样跋扈,对我指手画脚,让我难堪,面子着地。等到了那时还不知怎么得意!凭甚我要对她道歉,明明是她不将痕迹好好遮掩。这世界如此荒唐。然而你们统统嚣张不了多长。我要这些人赤身裸体,在众目睽睽之下舔净我靴子上的泥。很快我就是皇帝。很快、很快……”南仁把桌子上的物什扫落在地。

  加冕大典在即,瓦列里乌斯被女皇早早地赶回家去。可他已经安排好,让南仁签了张命令,将军队藏进民居。能收买的收买,不止女皇,连议会也进了陷阱。

  南仁换上华装,要做的事不多,就是站在那里观礼,在新皇发话时走开,毕竟礼堂就要变成屠宰场。平等的理念有人支持,有人反对。毕竟才实行七十年,压不过千年的偏见。何况,很多女人也不支持这些说辞。此类繁华终是表面,一蹴而就,总会塌陷。

  按着流程,各就各位。

  礼乐、红毯、和花瓣。长公主神情肃穆,她的母亲玛丽亚面带微笑,为她加冕。这场横跨了不知多少时代的典礼,是除了天和地外的唯一证见。也许还有风,但它的故事太多,声音太轻,没人去注意。

  当冠冕碰到新皇的头顶,人群爆发的欢呼铺天盖地。南仁的心脏也跟着颤抖。这情景,此情此景--

  一名侍卫上前,在他耳边低语。是美狄亚,他的妻子,刚刚生下了一个儿子。远方群众的边界,已经看到了军队碾压的痕迹。没有犹豫,他直接离去,与响起的哀嚎渐行渐远。

  来不及换衣裳,他闯进美狄亚的卧房。完成了使命的女人嘴唇苍白,她身旁的御医怀里抱着那个婴儿。南仁抢过那柔软的一团。

  “陛下万岁外岁万万岁。”瓦列里乌斯站在门外,微笑着鼓掌。

  南仁心中,有股难以名状的满足。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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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1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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